
1949年12月6日,解放军快进成都时,张大千靠国民党高官张群,拿到最后三张飞台北的军用机票,带着四夫人徐雯波个人场外配资,和几十幅自己临摹的敦煌壁画登机。
成都的冬夜冷得很静。街灯昏黄,路上飘着细雨。国民党军机的轰鸣声从机场传来,那是撤离的最后一批飞机。画坛巨匠张大千,提着装满画卷的木箱,正快步走向机舱。旁人只看到他宽袍长袖下的急切,却不知这趟离别,注定让无数敦煌壁画在异乡度过半个世纪。
张大千出生于四川内江,自幼学画。早年留学日本,回国后先临宋人,再访西域。1941年他在敦煌莫高窟驻扎两年,带着弟子日夜临摹,留下数百幅壁画稿。那些画稿精细如原壁,也记录了不少后来被风沙吞噬的细节。战事逼近,他将这些画卷装进箱子,藏在成都摩耶精舍的地下室。临摹敦煌的两年,被他称为“与古人对话的日子”。
1948年起,西南局势日渐紧张。成都仍在国民党控制之下,却已显疲态。张大千表面上依旧办展作画,暗中却频繁往返重庆、成都之间,托友人筹措出境手续。艺术家的身份在动荡中变得脆弱。他担心敦煌临本遭战火毁损,又不愿作品散失民间。张大千认识当时的四川省主席张群,两人早年结识,交情深厚。这层关系,后来成了他离开的关键。
1949年11月,成都城陷入戒备。街头张贴着紧急通告,机场戒严。张群正忙于撤退安排。张大千带着请求前来,表达想携家眷与画卷离境的意愿。张群在日记里写下短句:“大千求去,情可原。”几天后,机票批了下来——三张军机票,编号在撤离名单的末尾。这三张票成了成都飞台北的最后放行。
展开剩余67%12月6日,天未亮,张大千带着第四夫人徐雯波、几名随员与几十卷画作抵达机场。机舱狭窄,箱子堆叠成墙。飞机起飞时,他回望成都的方向,山影暗淡,夜雾吞没了熟悉的街道。机上同行的军人都在沉默。那一刻,艺术与历史一同离开了中国西南。
飞机先飞香港,再转台北。抵达台湾时,张大千只带了少量衣物,最重的是那批敦煌壁画稿。国民政府为安置名流,在阳明山为他安排住所。摩耶精舍再次重建,名字沿用成都旧居,寓意“再造之地”。张大千在此重新整理敦煌画稿,还亲手修复几幅受潮壁画。台北《中央日报》报道称,“国宝级画家带来千年壁影”。
台湾的艺术圈很快被他吸引。展览开幕当天,观众排队至街角。那些壁画中的飞天、菩萨与莲花,让人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敦煌的恢宏。报纸评论写道:“大千带来的,是从沙漠吹来的风。”艺术之外,他也被视为文化象征。国府高层接见他,称其为“中华艺术的护灯人”。
大陆学界对他的离去感到惋惜。1950年代的《人民日报》曾发表评论:“艺术属于民族,无论身在何方,血脉未断。”敦煌研究院的常书鸿在整理壁画时提到:“张大千的临本,保存了不少已脱落部分,极有价值。”这些文字后来被视为学术共识——他的离开让作品远行,但学术贡献依然属于中国。
在台北的十年,张大千潜心绘画。他吸收西方技法,发展出“泼彩”与“泼墨”结合的新风格。1970年代,他在巴西圣保罗建立“八德园”,继续作画。那批敦煌稿始终妥善保存,成为研究敦煌艺术的重要资料。几十年后,当原壁画部分褪色,研究者发现他的临本成了唯一的对照。
两岸学者在不同时间评价他。台湾《联合报》称“流离中的艺术家,让敦煌重生于纸上”。大陆《美术研究》则写道:“张大千的艺术路线,跨越了地域与政治的界线。”这些评论,说明艺术早已超越时代界限。
张大千晚年旅居世界各地,与西方艺术家往来密切。1979年,他与毕加索会面,两人互赠画作。国际媒体称他为“来自东方的传奇”。他身上既有传统中国文人的风骨,也有流亡时代的漂泊印记。那趟1949年的飞行,改变了他的一生,也让中国艺术的故事延伸到全球。
1983年,张大千在台北去世,享年八十四岁。葬礼上,弟子们抬着画卷,仿佛再一次送别那场从敦煌出发的旅程。台湾历史博物馆接收了他带出的临摹稿,编号入藏。几十年后,数字化扫描让这些画卷重新与敦煌研究院的原壁重合,图像中那些细节依旧清晰。
艺术与历史往往在无声处延续。张大千的离开,是时代的结果,也是个人的选择。战争让他背起行囊,艺术让他保存记忆。那架军机飞离成都的夜空时,没有人知道,他带走的不只是画,还有一个时代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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